【原创】伊莎贝拉

     伊莎贝拉站在墙角向窗外看,阴影将她大半个身子隐去。彩绘的玻璃窗在夕阳的映射下显得圣洁又卑微。那大概是因为窗户太高神父擦不到,伊莎贝拉想。她扯扯自己的裙子,白色的裙子早就沾满污泥。 


     神父的声音从教堂二楼传来,伊莎贝拉转身跑上去。留下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一个人孤独守着这尘世。 年迈的神父把面包分好摆在桌子上,周围围了一群眼巴巴瞅着饭的小孩。伊莎贝拉很自觉的等到最后拿了一块小的。神父安慰性的摸了摸她的头。伊莎贝拉到不是多舍己为人,只是听妈妈说这不是他们信奉的真主。——那天晚上爸爸妈妈因为这个事情吵了很久。伊莎贝拉太小还不能理解这些很像的宗教间的区别,但也明白自己在这里寄人篱下的尴尬位置。所以她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,不哭不闹,不问发生了什么,不问回家的时间。


     伊莎贝拉记着离家的天数,每天都在跟主祈祷的时候问问什么时候能再见到爸爸妈妈,有时候也问问这个陌生的神。 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枪炮声永远响个不停。伊莎贝拉越发沉默。深夜里月光中她跪在床上默默祈祷,陈旧的被褥散发出陈腐的气味,身边孩子们的胸膛起伏,偶尔还有人在梦中蹦出几个词语。伊莎贝拉肩膀不停颤抖,哭声却压抑着丝毫不漏。


     白天伊莎贝拉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躲在窗边看,看看巴黎的街巷:多出了很多穿黑衣服看上去很凶的人。有时候也会看到一些不好的场景,比如,刚刚有个人被一枪击毙在街头。 


     相似的一天伊莎贝拉站在窗后,枪炮声不知从什么时候突然变大,大的好像就在门前。伊莎贝拉跑到楼上想告诉神父和其他人,她赤着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,踏在冰凉的日光上。伊莎贝拉张开嘴想叫却听见门口处传过来的巨大响声。 从来淡定微笑和蔼的神父把所有人推进地下室,慌忙中有石子划破伊莎贝拉的脚。伊莎贝拉怕的想哭。地下室阴森潮湿,不仅如此,伊莎贝拉在很久前的一个清晨听到过神父和那些大孩子的对话,关于犹太人、德军和巴黎。伊莎贝拉是犹太人。曾经爸爸妈妈很骄傲的告诉过她。以前不敢想不敢确认的事情在那一瞬间清晰起来。我会死吗?我们会死吗?会发生什么?爸爸妈妈呢?……问题挤在伊莎贝拉的脑子里吵嚷。伊莎贝拉咬了咬唇不发出一点动静。孤独和恐惧让她在短时间内成长了很多。可她毕竟还那么小,伊莎贝拉揪着裙角安静的流泪。  


     地面上传来枪响,伊莎贝拉闭上眼睛,仿佛能看见玻璃窗一抖一抖的晃,瓦砾沿着墙体滚落。 


     地下室灯关着,二三十个孩子挤在一起互相取暖,同时也把颤抖传递 。 不知是谁起的头,众人开始祷告。声音小小的还颤抖着,间伴泪水滑落。时间长的像……伊莎贝拉不会形容,她还小,知道的还少。 


     地下室的门被粗暴推开,有说着陌生语言的人进来把他们领出去。伊莎贝拉没有停止祷告。没有人停止祷告。神父在痛苦的叫骂,不过很快他的声音就消失了。 


     伊莎贝拉在上车前抬头想问那些黑衣服的人,可一枪拖砸下来把她的疑问砸进了心底。这么走也挺好,可能会看见爸爸妈妈呢。伊莎贝拉如是想。 

 



      【汩南审核文】

      【希望以后能更好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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